3月5日，习近平总书记在十四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江苏代表团审议时指出：“要一体推进教育科技人才发展，力争在加强原始创新和关键核心技术攻关、抢占科技制高点上实现新突破，在促进创新链产业链资金链人才链深度融合、推动科技成果高效转化应用上探索新途径，在优化提升传统产业、培育壮大新兴产业、超前布局未来产业上开创新局面，在进一步深化改革、破除制约新质生产力发展的体制机制障碍上取得新成果。”近年来，习近平总书记聚焦发展新质生产力、推动高质量发展，发表一系列重要论述，作出一系列战略部署，使得发展新质生产力的认识进一步深化，发展新质生产力的内涵不断拓展，为发展新质生产力提供了基本遵循、指明了方法路径。
四个“新”立足何来？源于对发展新质生产力的认识进一步深化
马克思主义认为，生产力是人类社会发展特别是经济社会发展的根本动力。当前，我国经济发展已转向高质量发展阶段，传统依靠劳动力、土地等要素投入的增长模式难以为继，迫切需要新的生产力理论来指导发展，推动经济社会发展转型。新质生产力理论是对马克思主义生产力理论的创新和发展，为我们在新时期打造经济增长新引擎、增强发展新动能和构筑国家新优势提供了重要指引。
2023年7月以来，习近平总书记在四川、黑龙江、浙江、广西等地考察调研时，提出要整合科技创新资源，引领发展战略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加快形成新质生产力。这一论述表明要从科技创新、战略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入手加快新质生产力的形成发展。2024年1月，习近平总书记在二十届中央政治局第十一次集体学习时系统阐明了新质生产力的科学内涵与本质特征，明确新质生产力是创新起主导作用，摆脱传统经济增长方式、生产力发展路径，具有高科技、高效能、高质量特征，符合新发展理念的先进生产力质态，强调发展新质生产力是推动高质量发展的内在要求和重要着力点。在2024年全国两会期间，习近平总书记进一步明确了发展新质生产力的实践要求。各地要坚持从实际出发，先立后破、因地制宜、分类指导，根据本地的资源禀赋、产业基础、科研条件等，有选择地推动新产业、新模式、新动能发展，用新技术改造提升传统产业，积极促进产业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对健全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体制机制作出重要部署，要求“健全相关规则和政策，加快形成同新质生产力更相适应的生产关系，促进各类先进生产要素向发展新质生产力集聚，大幅提升全要素生产率”，推动理论创新转化为制度安排与实践路径。2025年全国两会期间，习近平总书记指明了发展新质生产力的基本路径是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今年3月，习近平总书记在参加十四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江苏代表团审议时提出发展新质生产力的四个“新”。
这一系列重要论述体现了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对新质生产力内涵、如何发展新质生产力的认识进一步深化，也表明发展新质生产力是一项环环相扣、协同联动的系统工程。“十四五”时期，我国新质生产力稳步发展，科技创新成果丰硕，攻克一批重大关键核心技术，取得一批重大原创科技成果。但当前发展不平衡不充分问题仍然突出，完成“十五五”时期经济社会发展目标任务需要应对更加复杂的环境、解决更多深层次矛盾，这就要求我们必须以系统性举措推动新质生产力不断发展壮大，苦练内功、持续发力，破解供需结构性失衡、产业层次不高、核心竞争力不足等突出问题，推动经济发展从“量的积累”向“质的飞跃”转变，为高质量发展注入更为持久、更加强劲的动力支撑。
四个“新”为何重要？是立足时代大势补齐发展短板作出的战略擘画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完成‘十五五’经济社会发展目标任务，需要应对更加复杂的环境、解决更多深层次矛盾。江苏等经济大省处在改革开放前沿，要在研究新情况、解决新问题上下功夫、出经验”，并以实现新突破、探索新途径、开创新局面、取得新成果四个“新”为发展新质生产力作出系统指引。四个“新”有机衔接、各有侧重，是立足世界百年变局加速演进、我国发展环境面临深刻复杂变化的时代大势，着眼破解内外交织的风险挑战、补齐发展短板、厚植竞争优势作出的战略擘画，是新时期发展新质生产力、推动中国式现代化行稳致远的实践要求。
从国际看，当前世界百年变局加速演进，和平、发展、安全、治理四大赤字愈演愈烈，地缘政治风险持续上升，单边主义、保护主义抬头，大国博弈更加复杂激烈，外部环境的不确定性不稳定性明显增强。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加速突破，人工智能、量子信息、生物技术等前沿技术加速迭代，科技创新成为国际战略博弈的关键战场，谁掌握关键核心技术、抢占科技制高点，谁就能掌握创新主动权、发展主动权。与此同时，外部“脱钩断链”风险上升，一些关键核心技术仍受制于人，产业链供应链安全面临严峻考验。在此背景下，提出力争在加强原始创新和关键核心技术攻关、抢占科技制高点上实现新突破，就是要把科技自主权、发展主动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提出在促进创新链产业链资金链人才链深度融合、推动科技成果高效转化应用上探索新途径，就是要打通技术到产业的转化堵点，提升产业链供应链韧性与竞争力；提出在优化提升传统产业、培育壮大新兴产业、超前布局未来产业上开创新局面，就是要构建现代化产业体系，塑造国际竞争新优势；提出在进一步深化改革、破除制约新质生产力发展的体制机制障碍上取得新成果，就是要以制度创新提升全球资源配置能力。四个“新”紧扣国际竞争新态势，为我国在复杂外部环境中破局突围、抢占未来发展先机提供了实践遵循。
从国内看，传统要素驱动模式难以为继，新旧动能转换任务艰巨，有效需求不足，供强需弱矛盾突出，创新链产业链资金链人才链融合不深，科技成果转化效率不高，科技与产业“两张皮”问题尚未有效解决；传统产业转型滞后，新兴产业规模与竞争力不足，未来产业布局不够系统，现代化产业体系尚不健全；科技评价、人才激励、要素市场化配置等领域体制机制障碍依然存在，创新活力未能充分释放。这些深层次矛盾，正是制约发展新质生产力的突出瓶颈。四个“新”精准对准发展痛点堵点，以新突破补强原始创新短板，以新途径畅通要素循环，以新局面优化产业结构，以新成果破除体制机制束缚，打出了一套系统破解新质生产力加快发展难题的组合拳，为进一步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提供动力来源。
“十五五”时期在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进程中具有承前启后的重要地位，是夯实基础、全面发力的关键时期。“十五五”时期既要加快构建新发展格局、加快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更要统筹发展和安全，为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筑牢物质技术基础。完成这一阶段目标任务，必须依靠新质生产力重塑发展动力、优化经济结构、提升发展质量。面对更加复杂的发展环境，传统发展路径已难以适应新要求，必须以新思路、新举措打开发展新空间。四个“新”紧扣“十五五”时期目标任务，把原始创新、“四链”融合、产业升级、体制机制改革一体部署，既立足当前破解发展难题，又着眼长远积蓄发展势能，充分体现了前瞻性思考、全局性谋划、战略性布局、整体性推进。
四个“新”怎样认识？为发展新质生产力进一步明确方向任务要求保障
四个“新”为发展新质生产力进一步明确了主攻方向、重点任务、目标要求和体制机制保障，既是对前期新质生产力发展实践经验的总结提炼，更是为“十五五”时期加快发展新质生产力提供了科学指引。
实现新突破，锚定了发展新质生产力的主攻方向。科技创新是发展新质生产力的核心要素。新质生产力以创新为主导，核心动力源于科技创新。习近平总书记强调在加强原始创新和关键核心技术攻关、抢占科技制高点上实现新突破，把科技创新的着力点从一般性创新聚焦到“从0到1”的原创突破与“卡脖子”技术攻坚，把发展方向锚定在全球科技竞争制高点。新质生产力的本质是先进生产力，而先进性首先体现为技术领先性。当前，我国原始创新能力仍显不足，关键核心技术受制于人的局面尚未根本改变，围绕科技制高点的竞争空前激烈，部分领域基础研究薄弱、前沿引领技术不多，已成为制约新质生产力高质量发展的障碍。因此，只有努力实现关键核心技术自主可控，才能摆脱外部技术依赖、筑牢发展安全底线，才能以技术革命性突破催生生产力质态跃升，为后续要素融合、产业升级、制度完善提供支撑。
探索新途径，明确了发展新质生产力的重点任务。颠覆性技术和前沿技术能够催生新产业、新模式、新动能，但这并不意味着技术突破会自动转化为现实的生产力。唯有推动创新链、产业链、资金链、人才链深度融合，才能打通从科技强到产业强、经济强的转化通道。习近平总书记提出在促进创新链产业链资金链人才链深度融合、推动科技成果高效转化应用上探索新途径，进一步拓展了发展新质生产力的内涵，明确发展新质生产力不只是依靠技术创新，而是要更多发挥多链联动、要素重组的系统联动作用。通过健全协同机制、畅通转化链条，推动创新要素向产业集聚、各类资源向创新倾斜、人才力量向一线汇聚，才能把技术优势转化为产品优势、产业优势与竞争优势，让新质生产力从实验室走向生产线、从技术突破转化为发展实效。
开创新局面，确立了发展新质生产力的目标要求。传统产业、战略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都是发展新质生产力的重要载体，也是构建现代化产业体系的重要支撑。习近平总书记要求在优化提升传统产业、培育壮大新兴产业、超前布局未来产业上开创新局面，为新质生产力发展设定了清晰的产业发展目标。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是发展新质生产力的基本路径。发展新质生产力并非放弃传统产业，传统产业的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改造升级，也能释放出巨大的创新活力和增长潜力，为新质生产力发展提供丰富的应用场景、坚实的产业基础和广阔的市场空间。战略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立足科技前沿、依托重大科技创新孕育成长，是支撑经济社会发展的关键力量。战略性新兴产业既是突破关键核心技术瓶颈、提升产业链供应链自主可控能力的核心抓手，也是推动经济结构转型、培育新增长动能的主力引擎，能够快速形成规模化产业集群，带动上下游产业协同发展，为实体经济高质量发展注入强劲动力；未来产业由颠覆性技术创新而催生，代表着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方向，是决定未来产业版图和竞争格局的关键变量。提升战略性新兴产业竞争力，因地制宜前瞻布局未来产业，将推动我国产业发展从“单点突破”向“系统升级”转变，也为新质生产力发展提供明确的目标导向。
取得新成果，夯实了发展新质生产力的体制机制保障。社会是不断发展的，调节社会关系和社会活动的体制机制随之不断完善，才能持续适应解放和发展社会生产力的要求。发展新质生产力必须加快形成与之相适应的新型生产关系。习近平总书记强调在进一步深化改革、破除制约新质生产力发展的体制机制障碍上取得新成果，把促进新质生产力发展的体制机制创新作为发展新质生产力的重要保障。发展新质生产力离不开科学有效的体制机制保障，需要充分发挥政府“有形之手”与市场“无形之手”的协同作用，共同推动其培育壮大、持续升级。要深化科技体制、人才发展体制机制、要素市场化配置等重点领域改革，打通束缚新质生产力发展的卡点堵点，充分激发各类主体创新创造活力，促进各类先进生产要素向发展新质生产力集聚。
四个“新”如何落实？攻核心技术 促“四链”融合优产业体系 破机制障碍
围绕四个“新”明晰实践路径，就是要以原始创新筑牢发展根基实现新突破，以“四链”融合畅通转化渠道探索新途径，以构建现代化产业体系开创新局面，以体制机制改革破除障碍取得新成果。
以原始创新筑牢发展根基实现新突破。强化原始创新和关键核心技术攻关，把科技创新摆在发展的核心位置，推动科技创新从跟跑并跑到领跑跨越，抢占科技制高点。
强化基础研究，筑牢原始创新根基。基础研究是原始创新的源头，是关键核心技术攻关的基础。要加大基础研究投入力度，完善基础研究支持机制，鼓励科研机构、高等院校聚焦前沿领域，开展原创性、基础性研究，推动产出更多标志性原创成果。
加大关键核心技术攻关力度，破解“卡脖子”难题。聚焦我国产业发展、国家安全等领域的关键核心技术瓶颈，梳理攻关清单，明确攻关目标，集中优势资源，开展集中攻关。完善“揭榜挂帅”“赛马”等制度，强化以用促攻、攻用结合，加快攻关成果应用和产品迭代升级。
完善创新生态，激发创新活力。培育壮大创新主体，支持企业成为创新主体，鼓励企业加大研发投入，提升企业创新能力；完善科技创新服务体系，健全科技创新激励机制，优化科研评价体系，注重科技创新的实际贡献，激发科研人员的创新积极性和主动性。
以“四链”融合畅通转化渠道探索新途径。促进创新链产业链资金链人才链深度融合，打破要素流动壁垒，推动科技成果高效转化应用，实现技术优势向生产力优势、产业优势转化。
健全“四链”融合机制，打破要素流动壁垒。建立健全科技创新与产业发展协同机制，推动创新链与产业链深度对接，围绕产业链部署创新链，围绕创新链布局产业链；构建同科技创新相适应的科技金融体制，完善长期资本投早、投小、投长期、投硬科技支持政策；健全人才链保障机制，推动人才向科技创新领域流动。
推动科技成果高效转化，打通“最后一公里”。完善科技成果转化体系，建立健全科技成果转化平台，加强科技成果转化服务；完善科技成果转化激励机制，明确科研人员在科技成果转化中的权益，鼓励科研人员积极参与科技成果转化；强化企业科技创新主体地位，推动科技成果产业化、规模化应用。
强化市场导向，优化要素配置。充分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引导各类生产要素向科技创新领域、优势产业集聚；完善市场准入机制，破除市场壁垒，鼓励各类市场主体参与科技创新和产业发展；加强政府引导，完善政策支持体系，为“四链”深度融合提供政策保障。
以构建现代化产业体系开创新局面。坚持把发展经济的着力点放在实体经济上，坚持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方向，构建以先进制造业为骨干的现代化产业体系。
优化提升传统产业。推动重点产业提质升级，加大技术改造投入，提升传统产业的智能化水平；推动传统产业绿色化转型，推广绿色生产技术，降低能耗和污染物排放，实现绿色低碳发展；推动先进制造业和现代服务业的深度融合、实体经济和数字经济的深度融合、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的深度融合，促进产业体系建设从单点突破不断迈向系统集成。
发展壮大新兴产业，着力打造新兴支柱产业。聚焦新一代信息技术、新能源、新材料等战略性新兴产业，加大政策支持力度，培育一批具有核心竞争力的战略性新兴产业；加强新兴产业产业链建设，完善产业链配套体系，推动新兴产业集群发展，提升新兴产业的整体竞争力。
前瞻布局未来产业，抢占未来发展先机。立足我国科技实力和产业基础，聚焦量子科技、具身智能等领域，加强顶层设计，制定未来产业发展规划；加强新产业新赛道培育发展，构筑产业发展新优势，巩固提升我国产业在全球分工中的地位和竞争力。
以体制机制改革破除障碍取得新成果。坚持深化改革，破除制约新质生产力发展的体制机制障碍，完善制度体系，为新质生产力发展提供完善的体制机制保障。
深化科技体制改革，统筹国家战略科技力量建设，提高创新资源配置效率，构建自主完备、开放高效的国家创新体系。增强国家战略科技力量引领作用，优化国家实验室、国家科研机构、高水平研究型大学和科技领军企业等国家战略科技力量定位和布局。构建高水平科技开放合作新格局，营造具有全球竞争力的开放创新生态。
深化人才发展体制机制改革，激发人才创新活力。健全教育科技人才战略统筹实施机制，围绕创新需求加快建设国家战略人才力量，加大对战略科学家、科技领军人才、基础研究人才、青年科技人才等的培养和支持力度。
深化市场体系改革，优化营商环境。完善市场准入制度，破除市场壁垒，营造公平竞争的市场环境；深化要素市场化配置改革，推动土地、资本、人才、技术等要素自由流动、优化配置。
（作者系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应用经济学院执行院长、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