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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升我国产业链供应链韧性和安全水平

产业链供应链既是经济平稳运行的基础支撑,又是高质量发展不可或缺的战略支柱。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要围绕发展新质生产力布局产业链,提升产业链供应链韧性和安全水平,保证产业体系自主可控、安全可靠”。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指出,要确保粮食、能源资源、重要产业链供应链、重大基础设施安全。在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的新征程上,要切实提升我国产业链供应链韧性和安全水平,为维护经济安全、实现高质量发展提供坚实保障。

一、提升产业链供应链韧性和安全水平的重大意义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产业链、供应链在关键时刻不能掉链子,这是大国经济必须具备的重要特征。”当前,全球产业链供应链已进入深度调整重构与变革的时期,提升产业链供应链韧性和安全水平并向制度化建设和高质量发展层面推进,具有重大意义。

顺应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的现实需要。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持续推进,正在深刻改变生产方式、组织结构和国际分工格局。在科技创新日益成为决定产业竞争力和国家综合实力关键变量的背景下,产业优势已不再单纯取决于规模和成本,而更多取决于核心技术掌控能力和产业体系的协同效能。在此过程中,提升产业链供应链韧性和安全水平,既是把科技创新成果加快转化为现实生产力的重要依托,也是推动产业体系向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跃升的基础条件。谁能够率先实现关键领域的技术突破,谁能够率先构建安全稳定、运行高效的产业链供应链体系,谁就能够在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浪潮中抢占发展制高点,增强全链条协同与风险防控能力,夯实现代化建设的战略支撑。

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的必然要求。现代化产业体系是一个完备的循环系统,各个链条紧密相连、顺畅运转,为产业体系发挥整体效能、新动能加快形成打下坚实基础。完整性、先进性、安全性是现代化产业体系的基本要求。我国现在基本形成了规模大、体系全、竞争力强的产业体系,但“大而不强”“全而不精”的问题依然存在,部分产业链外部依赖程度较高、核心技术自主能力不足的问题仍未得到根本缓解。这就要求提升产业链供应链韧性和安全水平,大力推进产业基础高级化,提升关键核心技术自主可控能力,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推动产业深度转型升级,为增强产业体系的完整性和先进性,建立优质高效创新的现代化产业体系提供重要保障。

畅通国内国际双循环的重要举措。当前,国际经济政治格局深刻演变,全球产业链供应链加速重构,我国发展外部环境的复杂性、严峻性、不确定性上升。在此背景下,加快构建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提升产业链供应链的韧性和安全水平就变得极为重要。只有不断夯实产业基础能力,增强关键环节自主可控水平,保持产业体系完整稳定,才能确保国内大循环畅通无阻,为扩大内需、优化供给、培育新质生产力提供坚实支撑。只有在更高层次上提升产业链供应链的开放合作质量和安全保障能力,才能在国际循环中增强议价能力和规则塑造能力,有效应对外部冲击和“脱钩断链”风险。必须把科技创新成果深度嵌入产业链供应链体系运行之中,推动创新链产业链深度融合,以更高水平的产业安全支撑更高质量的双循环格局。

二、全球产业链供应链调整重构的原因和影响

全球产业链供应链深度调整重构,是由多种因素共同导致的。

地缘政治冲突和国际经贸环境变化。当前,全球范围内正在持续的多场地缘政治冲突,国际经贸环境急剧变化,单边主义、保护主义陡然升级,对全球产业链、供应链形成了负面影响。“国家力量”角色空前强化,跨国公司虽仍是重要载体,但其布局日益受母国产业政策和地缘战略的深刻影响。美国通过关税政策、大规模补贴、立法限制、“长臂管辖”等手段,直接干预和破坏产业链供应链稳定,更令全球产业格局陷入更深层次的不确定性。在此背景下,如何不断提升产业体系的稳定性与协同能力,强化关键领域、关键环节的保障能力与风险应对能力,已成为我国持续提升产业链供应链韧性和安全水平的重要任务。

全球经济贸易规则体系重塑。传统以世贸组织为核心的多边框架持续弱化,差异化、排他性规则体系加速确立。区域贸易协定成为主要载体,截至2024年底,全球区域贸易协定已达378个,其中多数聚焦半导体、新能源等关键领域设置针对性条款,并通过碳边境税、数字协议、溯源要求等非关税壁垒,将价值观、环保标准等嵌入贸易规则,割裂全球协同效率。组织与规则的联动变化,使全球产业竞争由“经济之争”演变为“国家之争”“规则之争”,实质上成为各国围绕体制优势、资源动员能力和规则制定权展开的综合博弈。

科学与技术创新的内在驱动。以人工智能为代表的新兴技术加快融入产业发展进程,推动全球产业链分工体系不断演变。数字技术和信息技术的飞速发展极大提升产业链的协同效率,少数发达国家技术遏制从针对个别企业的“定点封锁”,升级为覆盖前沿基础研究、关键共性技术、高端制造工艺的“关联封锁”网络,构建全方位技术壁垒,试图切断技术在不同地区之间迭代、传播的链路。这种技术封锁打破了传统的技术扩散模式,倒逼投入大量资金、人力开展自主研发,在要素成本变化的基础上,推动产业链供应链的重新组合。

在这些因素的影响下,全球产业链供应链的重构与演化呈现出以下趋势。一是在地缘政治与经贸冲突下,产业链供应链从效率优先转向安全优先,本土化、近岸化、区域化加速,更强调自主可控、风险分散,产业布局从追求全球最优成本,转向保障稳定与安全,区域内循环特征增强。二是全球产业竞争从市场竞争转向规则和制度竞争,贸易规则更具排他性,传统多边经贸体系弱化,以特惠贸易协定为代表的、反映经贸往来密切的国家和地区间贸易协定开始大量涌现,各区域内产业合作更紧密。三是技术自主可控成为产业链重构核心动力,全球技术与产业分工呈现“脱钩”与“协作”并行的特征,外部技术封锁倒逼自主创新,全球产业链供应链出现一定程度的碎片化,但部分新兴产业领域的开放合作仍在不断加强。

三、着力提升我国产业链供应链的韧性和安全水平

改革开放以来特别是党的十八大以来,我国产业链供应链取得了长足的发展进步,建立起全球规模最庞大、门类最齐全、配套最完善的产业体系,不仅为我国在未来发展中赢得战略主动提供了支撑,也为我国产业深度参与全球产业分工和合作、促进全球经济顺畅运行提供了有力保障。但与此同时,我国产业链供应链也面临一些挑战。一是部分关键领域技术获取受限,产业链供应链在核心零部件、关键基础材料、高端装备等重要环节仍存在“卡脖子”与断供风险。二是跨国企业将产能外迁至一些要素成本较低、受发达国家关税影响较小的地区,以及发达国家吸引一些制造业回流,一定程度上影响我国制造业发展和布局。三是在全球经贸规则重塑阶段,我国存在运用国际经贸规则水平不高、多边体系话语权不强、签订的区域贸易协定规则深度相对偏弱等问题,制约我国产业链供应链的效率、韧性与安全水平的提升。面对新一轮全球产业链供应链调整重构与变革带来的挑战,我们必须充分发挥超大规模市场优势、完整产业体系优势以及全球产业链供应链核心枢纽优势,坚持有效市场和有为政府相结合,聚焦关键领域,久久为功,变“被动应对”为“主动作为”,着力提升产业链供应链韧性和安全水平。

支持和培育我国企业的自主创新能力。以市场为导向,激发各类企业提升产业链供应链的韧性和安全的动力和活力,只有众多参与供应链的企业适应不断变化的经济与技术条件,才能保持产业链供应链系统的稳健、灵活和韧性。培育壮大一批具备生态引领力和产业组织力的“链主”企业,依托超大规模市场优势,为这类企业推广其应用、迭代其底层共性技术提供支持。培育一批善于实施总装代工的制造业龙头企业,充分发挥我国制造业门类齐全的优势,提升其企业管理水平和产业链供应链组织集成的能力。推动一大批中小企业深耕细分领域,持续走好“专精特新”发展道路。在核心基础零部件、关键基础材料、先进基础工艺、产业技术基础和基础软件等领域补齐短板,引导其成为“隐形冠军”企业。支持一些企业积极主动适应全球产业链价值链重构的新趋势,优化海外产业布局,提高国际化经营水平,在激烈的国际竞争中谋求更大的发展空间。

全面提升关键领域、关键环节自主可控能力。实现关键领域、关键环节自主可控是提升我国产业链供应链韧性和安全水平的核心,主战场在于战略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必须发挥科技创新的主导作用。要找准“卡脖子”“掉链子”薄弱环节着力“补短板”,统筹推进关键核心技术攻关工程、产业基础再造工程和重大技术装备攻关工程,提升集成电路、工业母机、医疗装备等重点产业链供应链的自主可控能力。要加强重点优势领域产业链“锻长板”,聚焦新一代信息技术、高端装备、新材料等重点领域,大力发展新技术、新产品和新业态,提高科技成果转化和产业化水平。突出企业创新主体作用,培育科技领军企业,壮大高新技术企业群体,引导更多创新要素向企业集聚。

构建以先进制造业为骨干的现代化产业体系。产业体系的完整稳定是提升产业链供应链韧性和安全水平的基础支撑。坚持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方向,构建以先进制造业为骨干的现代化产业体系。优化提升传统产业,通过锻长板、补短板、抓赋能、树品牌,加快传统产业转型升级,提升在全球产业分工中的地位和竞争力。培育壮大新兴产业,用好国内大市场和丰富应用场景,系统推进技术创新、规模化发展和产业生态建设,着力打造新兴支柱产业。前瞻布局未来产业,加强前沿技术研发和应用推广,打造标志性产品,开辟新赛道,构筑未来发展新优势。促进服务业优质高效发展,通过扩能提质、深度融合和健全规范加快构建优质高效的服务业新体系。

深入推进产业链供应链的开放合作。在开放中寻求安全是提升产业链供应链韧性和安全的必然选择。坚定维护以世贸组织为核心的多边贸易体系,促进在更广泛的领域达成基础性共识,全面深入参与世贸组织改革,深化区域经济合作,在国际政策与法规制定中发挥重要作用。对接国际高标准经贸规则,稳步扩大制度型开放和自主开放,以服务业为重点扩大市场准入和开放领域,全面取消制造业领域外资准入限制措施,加强知识产权保护,持续打造市场化法治化国际化一流营商环境。塑造吸引外资新优势,落实外资企业国民待遇,强化重点外资项目服务。深化与共建“一带一路”国家产业优势互补合作,推动构筑安全稳定、畅通高效、开放包容、互利共赢的全球产业链供应链体系。

健全提升产业链供应链韧性和安全水平制度。坚持有效市场和有为政府相结合,更好发挥政府作用,推进相关产业政策向产业链政策转型,持续健全提升产业链供应链韧性和安全水平制度。健全强化重点产业链发展的体制机制,聚焦集成电路、工业母机、医疗装备等关键领域,加强研发支持政策以促进创新,全链条推进技术攻关和成果应用,提升关键核心技术自主可控水平。健全打造产业链集群的体制机制,发挥政府引导和政策支持的作用,优化产业链空间布局,以产业链补链、扩链和强链为纽带,打造一批空间上高度集聚、上下游紧密协作、供应链集约高效的产业链集群,提升产业链集群的国际竞争力。建立产业链供应链安全风险评估和应对机制,科学设计指标体系,丰富完善分析方法,综合运用大数据和人工智能提高评估的精准性、及时性和有效性。完善产业在国内梯度转移的协作机制,打破地域壁垒,鼓励产业转出地和承接地建立产值、收益、用地等指标的分享机制,引导产业链供应链关键环节留在国内。加快构建全国统一大市场,持续清除妨碍公平竞争的规定和做法,加快建设高标准市场体系。

(作者系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大专项首席专家,华东理工大学教授、党委书记)